


樱桃
朵来信息说,樱桃熟了。说为了怀念云南的幸福,所以也在自己的楼上种了樱桃,今年,熟了。
朵的影像里是我、她、扎东三人在丽江那两老人的半山腰的小院子里,院角的樱桃树。
我们三一早起来,不洗脸、不刷牙、满头飞发的就爬上了树,贪婪的摘吃那红透了的樱桃。
而对于我来说,我还有另外的两处影像。
朋友老刁租住的在古城的最顶端院子里,院子里那硕大的樱桃树。我坐在树下,稍微抬脚,轻轻一踹,颗颗红透了的樱桃扑扑的落下。衣襟一掀,拦住了下落的樱桃,纷纷跌落在怀里。两人,谁也不必慌忙的,吃着怀里的樱桃,说着连串的梦想,看着头顶上那大锅盖的苍穹,一颗樱桃、一颗星星。
最甜的樱桃,却是在酒吧街边上的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没有老刁的那颗樱桃树大、没有之前两位老人半山腰的樱桃树的悉心照料。却是我至今吃到的最甜最美味的樱桃。
院子把门一关,外面的繁华与院内的平实生活就毫无干系。对这个院子最初的注意,也是因为有心想去租用作为商业用途的想法。
敲开院门,只有两位斑白花发的老人。男人常年躺在床上,阿婆是没有把我看着不速之客,很热情的邀我进院子。两人坐在小石头堆砌的小院子里,聊天。聊她的青春,聊他们的生活,聊她不能理解的孩子们。
阿婆说,院子是上面老人留给他们的。她和丈夫结婚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他们在这里相爱,在这里生儿育女,在这里老去。阿婆说,现在原来那些世代在这里住的人,大都把自己的老宅子租给了别人,自己却搬去了新城,她指着隔壁的三层楼的新院子说,那也是他们家的,分给了几个儿女。也是租了出去,一年收入十来万的。
阿婆好象是回答我一样,提前给了我答案。我们不想搬,老头身体很虚,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不想死在别的不熟悉的地方。阿婆说在这话的时候,转过头看了看屋里躺着的男人,满眼的温柔。她回过头来很淡定的看着我说: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他走完到死的过程。
繁华变异的古城因此多了一份牵挂。后来,每下丽江,一定都会去看看两位老人。樱桃熟透的日子,阿婆总在我去之前就把樱桃摘下了树,洗净。她说:趁我们还在,还能吃上几口。
我的心里是愧疚。我何德何能?
樱桃熟透的季节,我总会刻意安排时间去探望老人,那时,已不是为了樱桃,只为了老人心怀柔情采摘樱桃的幸福。被需要的幸福——虽然,只为了我这个离她那么远的外乡人。
老人死活都不给我上树自己采摘,说危险。说自己的女儿就因为儿时上树摘樱桃,掉进了墙外的溪沟。
显然,在老人那,我是她寻找幸福记忆的寄托。
老人常给我唠叨:你比我儿女们看我都勤。儿女们在新城里住着有得吃,有得麻将打,才不愿意过来。过来也是来看老头几时死。就巴望他死了,把院子租出去好挣钱......
我汗颜!想想最初自己不也是因为这个目的走进这个院子的吗?
离开之前,一个人又去看了老人们。阿婆说不晓得男人这次挺不挺得过,发作得很厉害。我们聊天的中途,她不时的进屋子里给他拍背、喂水、盖毯子。我没有机会说自己就离开了,也不愿意说。只是出门时,我没有象往常样的说:再见。而是说了声:我走了......
樱桃又熟了。之前我也通过她邻居那里打听知道,阿婆的伴,走了。老人被儿子们强制性的拉出了院子,终于如愿租了出去。我的泪水绝堤而下,无奈的想念着老人,追思着老人那无处寄托的寂寞情感。
说是被一个东北的租下了,好高的价钱呢......院子被改的一塌糊涂,好豪华的装修......朋友的声音在电话里越飘越远,我却不在了当时,飘去了一老一少的两女人守着星斗、守着爱的夜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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