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尽三千烦恼丝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留背头的幸福日子不知不觉地象花儿一样凋谢了。2001年夏季的一个雨天，我毅然扔下教鞭，结束了暗无天日的教师生涯，冲进无边的雨幕中，兴致勃勃地拥抱新生活。


  蹩进机关的“大宅门”，在“小秘”的岗位上工作几年后，我才逐渐领悟到，小人物的所谓幸福其实就是费劲巴拉地爬出一口深井，然后再兴高采烈的跳进另一口深井。


  机关小秘就象宫里巡风瞭哨，洗脚倒尿的小太监，惨淡经营着一种狼狈不堪的生活，此“小秘”非彼“小蜜”，偶得圣上宠幸，荣升主任，也不过是个太监首领，一举一动仍要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刚到土地储备中心那会儿，正赶上市里建设新行政中心，几千亩土地使用方案由我来执笔。领导一句话，小秘熬几宿，在反复开会、研究、汇报、修改、折腾的半年中，点灯熬油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每天凌晨两三点在看门大爷山呼海啸般的鼾声中，筋疲力尽的地爬上大门，然后轰然落地，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在寂静空旷的大街上，象万圣节夜晚的幽灵一样，袅袅地飘向家中。


  紧张焦虑的生活使头发日渐稀少，每天起床俯视落英缤纷的枕巾，都有一种黛玉葬花般的感伤。一天读报，偶然发现一则趣闻，说得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弗兰克·史密斯和他的父亲以“背头掩盖秃顶”的创意一举获得哈佛大学和剑桥大学幽默科学杂志《不可思议研究年报》设立的伊格诺贝尔奖（又称搞笑诺贝尔奖）的事情。他的发明是将头发向后梳，从而掩饰自己难看的秃顶，这听起来似乎并不让人惊奇，但是为了让发型美观自然，史密斯颇下了一番工夫。通过精心计算，他得出结论，秃顶者必须把头发留到一定的长度，将一部分头发向后方梳整齐，用定型摩丝固定住，再将另一部分头发自然地梳到一侧，这样，发型效果最令人满意。他还为自己这一研究成果申请了专利。
  史密斯曾经得意地表示：“你知道，把头发向后梳会显得人肌肉过于发达，这种印象可不大好。我的梳头方法就能避免给人留下这种印象。如果这样梳头，发型看起来就像分头一样，显得相当规矩，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你头顶上的“秘密”。

  外国人真是有趣，这不就是“地方支援中央”嘛！看来俺的头有救啦！急忙对着镜子操练起来，经过反复排列组合，终告不治！一种被生活抛弃的凄凉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人家的脑袋可以地方支援中央，而俺的脑袋却是地方和中央王八笑乌龟——没什么两样。从脑门到头顶荒漠纵横，从头顶到两侧沙化严重。因水土流失而滋生的头皮屑就象那首《风沙夜》中描写沙尘暴的句子：


  这座城


是一只古老的大香炉


一炉千年的陈灰


飞，飞，飞，飞……
  大漠穷秋塞草腓，古城落日斗兵稀。我曾经黑发葱茏的脑袋就这么无可挽回地变成了塔克拉玛干——维语：被遗忘的角落。

“俺的脑袋却是地方和中央王八笑乌龟——没什么两样。”

地方要不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政令岂是不通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