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书法史话(近代)
近现代书法——承明清之余绪
1911年的辛亥革命运动,推翻了中国社会长达2000余年的封建统治。1919年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开始了中国社会民主、科学的艰难历程。但鸦片战争到辛亥革命这段历史时期,中国社会和中国人民饱受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国内军阀混战之苦。而从辛亥革命成立中华民国以后,中国人民为了争取民主与自由,彻底消灭剥削制度,推翻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又先后经过了北伐战争、土地革命运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直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
在这一时期,书法艺术也经历了它悲喜交集的历史,一方面它作为一种艺术门类,有独立发展的条件;另一方面随着考古大发现,大量古代文字资料出土,为书法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养料;再一方面,印刷技术日益精进,为碑帖的流传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条件。这些都是值得“喜”的地方。而在反面,频繁的战争,又造成了人民生活的困苦和大量珍贵文物的毁坏,书法艺术基本上成了一些富有人的爱好,缺乏广泛的群众基础。
承清末赵之谦、徐三庚等人的余风,民初书法篆刻界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十分矛盾的发展心态。赵之谦是帮助我们理解民初书风的一个关键,在某种程度上说,他的存在有类于绘画上从扬州八怪到任伯年的存在。赵之谦为民初人带来的不是一种风格的规定,而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启示。在赵之谦之后的第一代人中间,我们发现了两个杰出的典型,一位是沈寐叟,一位是吴昌硕。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典型:作为遗老,沈寐叟深深重视清代碑学所具有的价值,他不可能跨越这个历史的规定。但作为艺术家,他又具备本能的开拓希望,因此他努力寻求在规定下的发展空隙,从一个清代人感到迷惘的风格夹缝中走了出来。在一时间,沈寐叟的北碑行草风成为民初书坛的一面大旗。
吴昌硕(缶庐)书法以篆书见长,尤精石鼓文,用笔结体皆朴茂雄健,古拙可爱,气度之恢宏厚劲,为几百年来仅见。如果我们把沈寐叟看成是以局部兼全体,即以北碑法人行草这一风格类型为书法界提供一个具有全局意义上的典范的话,那么吴昌硕的方法正好反之。他是致力于全体再深入到各个局部:在绘画上他是一代大家,在篆刻上是领袖群伦,他的艺术涉猎面铺得很开,以文人式的综合资养来出以书法,使得在书法一道中特别得心应手。吞吐自如,气象万千。而其隶书古拙方正,并不取扁而佻的一路,也是一种十分厚重的形象。因此,沈寐叟以方胜,吴缶庐以圆胜;沈寐叟意在生辣,吴缶庐旨在醇厚。沈寐叟以小见大、以局部见整体;吴缶庐则从大见小、从整体到局部。两位大家可以标志着民初书坛上的两种不同路数,当然是同样有高度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