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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寒山帚谈

凡为学,不进则退,无有停机。惟书亦然。故名家作字,随在变化,各当其妙,此非固为苟难以求眩目也,日新又新,生发不穷,乌得不进,进则乌得不变。若无名伪迹,描定一局,到处摆弄,终似优倡一付行头,略无自得真境。无真境则自己亦觉可憎,可憎则勉强改作,改作无门,杜撰杂出,于是并所效颦成法亦已渐忘,乌得不退,退则死矣。
  凡为道,不损则益。释典云:万法退转乃是不退转。书学小道,亦然。于百丑退转,斯为不退转。譬如人面,诸丑不灵,便是佳人。
  赏鉴须见古人真实妙境,又须别名家真差别处;摹仿须见法书真不可到处,又要见自己真能学处。不然皆皮相也,即使学到白首,终是瞎着,总瞒得不知者,瞒知者不得;总瞒得眼前,瞒后世不得;总瞒得他人,瞒此心不得。何谓能学?法度是也。何谓不可到?全其法度是也。一法不具,不成名家,法法皆具,犹然皮相。皮相而往,便不可说。学力到处,自然心开。未到而开者,十九野狐,吾见其人矣。
  书法变幻,故自妙境。若无学而变,宁不变也。宋人作诗有禁体,弄出许多丑态。覆车前辙,亦可畏矣。古人谓老年才尽,余则以为学尽耳,非才之罪也。诗文如是,书法亦然。
  法书之于字学,如诗有别才,非关学;诗有别趣,非关理;又似八珍之于庖丁,非关服食,而但取其适口;丽人之于后庭,非关伉俪,而但取其适御。是或一道。虽然,创法究竟,又未始不同。诸体法度相关无论矣,但隶、真、草三体之左右倾侧,与篆毫不相关,然世人因习颇便,最难革除。学篆者,须取平分诸篆及左右反体相向诸字,书之薄蹄,翻覆取正,见其欹邪丑态,极力自惩,痛革其失,非翻覆数四,不易得也。要在入门正耳。管直而锋自正,锋正则体不欹。此法不过矫世俗之弊耳。譬人无疾,千金良药,亦何所投。
  养身家调身法固严,余以为作字亦尔。身手头足,必须端舒。倚胸俯首,无文士气,作姿摇态,尤为可憎。此身最是一件大器用,器用不调,终非雅调。
  学书须彻上彻下。上谓知其本原来历,下谓采其末流孙支。知本则意思通而易为力,求原则笔势顺而易为功。何谓本?字必晋、唐,晋、唐必汉、魏,汉、魏必周、秦篆隶,篆隶必籀斯、邕鹄,此数家又须仿之鼎彝铭识,而后不为野狐惑乱。虽然,为学有二品。其高者,如前说无论矣。急功之徒,则不必然,凡阅一帖,不须字字全仿,但会心处临摹,及胸中未有者记着,若平调文字,即有可观,能自为力,何用彼为。此亦取效之捷径也。
  昔人云:能草不能真,无本之学。余因而进之曰:真不知篆,草不知章,隶不知古,而妄作妄议,皆盲儿也。又郑樵云:六书明则六经如指掌。此语其大者耳,如以细,则将退而曰:六书明则诸体如探囊。斯可以概前说。
  凡临仿拓本,要须作真迹想。临仿后人镌刻,要须作古人佳帖想。否则瀸染其失处,大谬也。如模糊混杂乃剥蚀误之,挑踢狂肆乃俗学改作。故凡仿一代人书,须致此心于彼时风气中,始不失汉、魏、晋、唐规范。不然名为学古,都成杜撰,即使成就,不过宋、元波折而已。
  本原来历为上,支分末流为下。不知本无以下笔,不知末昧于使转。务上则不情,甘下则不典。
  学一家书,知其好不知其恶。学诸家书,好恶了然矣。知好不知恶,亦能进德,不能省过。好恶通晓,德日进,过日退矣。
  落笔偶侧,不宜更侧,遂成村鄙。使转误重,不宜更重,遂成粗俗。引带偶离,不宜固阔,遂成脱落。偶粘,不宜固着,遂成秽垢。点缀振救处偶大者,不宜益其大;作赘疣偶小者,不宜更贬小。如乌有左右相顾处,偶然参差,不宜更远,遂相龃龉;偶然透错,不宜更进,遂相纷拿。
三人行必有吾师,学生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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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而得处,不可认为村鄙;自然而成处,不可认为粗俗。抑扬顿挫处,不可认作脱误;散诞不羁处,不可认作野狐。此皆神逸妙用,顾其人如何,其造诣如何,其作用究竟如何,未可以一笔一字定其功过也。若通篇赏鉴,便无此失。
  运笔谓正侧使转,起伏纤涩。结构谓疏密短长,参差巨细。顾盼谓负抱乘承,引带谓本体连珠。收锋、悬针、垂露。结束、补漏、赘阙。宾主谓有无虚实,可有可无。来历谓字义血脉、笔意原流。体格谓古今名世。韵调谓作用趋尚。意谓正借古俗。义谓古今得失。
  作字作绘,并有清浊雅俗之殊。出于笔头者清,出于笔根者浊。雅俗随分,端在于此,可不慎择!入门一蹉,白首茫然。b
  绘氏将求名家画谱,以难得真本为歉。余曰:画无谱,方得真。客曰:子言若是,那得笔奇?余曰:无谱乃得奇。君所求者奇枝邪,何树不吾师;所求者奇石邪,何山不吾师。展转回旋,岂惟三人,择善在我。常论画人物以容貌不同为良工,何不着想交知贵贱间千百异彩,皆笔端造化,何乃舍真求假,认假为真,下至并真图不得,而专事传摹粉本。此何异不知书法而师字迹,不得真迹而师墨本,不得古拓而师后世翻刻,下至舍古法而效时人书,何异出宫娃大家,而悦颦眉西子?愚亦甚矣。书画一道,因比量详及之。
  字尚筋骨,粗犷非骨也,齿角耳,骨在结构;纷拿非筋也,爪牙耳,筋在锋势。一藏一露,雅俗斯呈。
  魏鹤山作乡字从邑,世人之效颦者写卿亦邑,识者举以诮之。馀谓岂直一字一人之谬已乎,近时后生见具字三画,并且字亦三,见真字从匕,并直字亦匕;见處字从 ,并據字亦 ;见 蹂字左出,并内字亦出;见  首倾,他山亦倾;见有右首屈,并左在亦屈之类。书法诲人粗识篆体,余则以为惟其粗识,乃有此误。粗识者,大谬之端也。医道称初知药性者不治。○刘须溪谓魏鹤山好识奇字,讥之曰:六经无一奇字,不可谓其文章无奇也。又见鹤山取篆字施之行草,笑其自苦无益。嗟乎,陋儒浅见,一至此乎!六经何尝不奇,习熟则见其易耳。奇字何尝不易,不习则见其难耳,一谬也。字体原流,同门异派,故草书或取于篆,或取于隶,或取于真,无法不具。世人谓草出于真,此浅俗之见。汉章帝时已好草书,彼时曾有今世之真楷乎?又如其字草作 ,天字草作 ,鹿字草作 ,前字草作 ,如是诸文,不由古篆,何以自解?二谬也。书道之乐,无乐如之,至于学古,其乐更多。不知学乐,以苦加人,三谬也。为学日益,古学甚今。不学古,古道几绝。万古长夜,从此而醒。寐者不苏,反骂无益,四谬也。儒家云:一法不通,儒者所耻。以儒讥儒,独举六经,六经而外,更无一法乎?不然也。六经而外,尽付祖龙乎?不敢也。不然而云,浅矣;不敢而云,伪矣。浅且伪陋至此乎,五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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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拾遗1)作书不必因字大而加笔,不必因字小而减笔。颜鲁公东方朔像赞冈八等字,何尝单弱。虽其取法右军,仿楷作署,然而亦其胸中不为大地所慑耳。元人蒋冕作小字千文,苟可借者,尽削偏傍。知后人局量不广,自呈其短。请须自宽,然后游刃。
(拾遗2)今不逮古,当缘其情。常论印章何尝不着力趋步汉人,而十不得一者,犹之南人讲经,时时系念敲打官话,即有妙意,因之阻塞。非若京都辇毂间,人但须一心析理,随口而出,如流水行云,任其纵横,可以满志。所以后世刻印,即能刻者不能书,能书者不知字义,审义者不能博采,能采者不知邪正,能正者不知变通。人心几何,百计汇集,顷刻取办,何以得佳。然则如何而可,请加学力,徐徐动手。
(拾遗3)字须一笔成就乃佳,若以点缀飞转补其前失,即是伪物,况可独藉肥瘠秾纤瞒人耳目乎!是以不具胸中完字,必毋动笔。不淹贯法书,书法必无完文,无完文非法器。
(拾遗4)妄自好人作书,如昏梦中认梦为醒,虽具有苦乐,无甚痛痒。赏鉴家甄别,为苏醒中觉梦为梦,虽欣厌满前,游戏自在。
(拾遗5)书求本原,前言详矣。若末流不察,亦乌能趋避。譬之尚锺之丰腴,流而为苏、赵;尚王之俊逸,流而为宋、元;尚虞之圆正,流而为姜、蒋;尚欧之刚方,流而为宋版;尚颜之整密,流而为今版。至若拙如鲁直,放如元章,妍如河南,恣如北海,未始无本,不可不遏其滔滔耳。试观吾吴书家,若履吉之妩媚,效颦者流而为崛强脱落;希哲之苍古,效颦者流而为披命胡涂;徵仲之清秀,效颦者流而为举吴纤弱;二沈之熟健,效颦者流而为官家时俗,一皆有趋无避之过也。
(拾遗6)仿书择善,前言详矣。不善当前,须出己善胜之,胜故佳,不胜亦佳。一时以为己胜,而他时以为未胜,尤佳。大抵我失难觉,人失易彰,久则我失更彰于人失也。若前未力学,便无案自考,何以自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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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仿四
  仿帖不得不记前人笔画,又不得全泥前人笔画。比量彼之同异,生发我之作用,变化随疑,始称善学。若钞取故物,佣奴而已。即不失形,似屋下架屋,士君子不取。字字取裁,家家勿用,方得脱骨神丹。苟不精熟,势必纪念旧画,杂乱系心,何由得流转不穷之妙,求成就不可得也。
  仿书时不得预求流转,预求流转不得其形似,反弄成卤莽。亦不可不预知流转。不知流转,到底不能生发,竟成描写佣工。
  临帖作我书,盗也,非学也。参古作我书,借也,非盗也。变彼作我书,阶也,非借也。融会作我书,是即师资也,非直阶梯也,乃始是学。能具此念而作书,即笔笔临摹,无妨盗比,但问初心何心耳。若中道而废,肝胆未易明白。
  临仿法书,要明明指出何处不如古人,不妨十数改作,必肖而后已。既能肖,必令熟;若不能肖,又不能自显其不合处,而一时眩惑者,则将权且放下,宜别作字,待后更临。更临不似,如前暂止,三四临摹,无有不肖矣。虽然,此特皮相。皮相既熟,筋骨精髓自然充裕。凡求皮相,以自家临仿之恶札比照法书。凡求筋骨,以他人临仿之佳书比照真迹。凡求精髓,以翻拓古拓之异同相为比照。凡求神妙,以真迹墨本相为比照。如此重重参考,如玉石之辨,无有不矍然醒悟者。○仿书,始不可不拘,后不可不纵。一于拘,不为我有;一于纵,古法全乖。故曲士不情,达士不典。仿大字作小字,欲其拘也;仿小字作大字,欲其纵也。
  常言仿大作小,仿小作大,为仿书要诀。更进乎须此仿纵逸帖为修整书,仿修整帖为纵逸书,以至篆、隶、真、草悉相为用,乃是善学。善学者师其意,不师其迹。迹蹂便落野狐中,中此魔便是心腹之疾,去之极难,虽有箴砭,无补毒螫。此无他,从学力来。方自喜不暇,舍其故步,能无吝心,无怪也已。
  仿书胜临摹者,心目不敌故也。先泛观后研察者,神貌不敌故也。流览得其精神,摹勒得其形似。得神遗形者高,得形遗神者卑。形失易革,神失难知。为学似倒,成功翻顺。书法云:作字急不如缓。虽然,有说急则失形,缓则失神,未可偏废。视力去就,可以满志。
  仿大帖作小楷才不苟且,麻姑坛记是也。仿小帖作大书才见力量,东方朔赞是也。麻姑坛字小而八法具,此小可以化大。方朔赞字大而用减笔,此大可以化小。书法至唐始有轨矩,可以言传,欧、颜尤称楚楚。但欧书无二体,故独举颜帖示人。颜虽近于方俗,然每帖有异,与晋王氏父子殊途同轨。置晋不谈,何居晋人之妙?藏法于韵,可以己力求,不可以人言尽,故姑置勿论。E
  小大互临,不特使后日事事无碍,且能及时笔笔着力。着力则不苟,无碍遂为腕中神物。
  阅古帖,逐字掩卷如在目前,想见此帖佳书在我笔端,方能不失。若虽能悬想想见此字,而不在笔端,则写时仍惘然不类。
  古名迹不易得,求之金石文。金石善本不易得,当以同文数本并观,高下真假,自然呈露。又须淹灌前人书法,然后能校法书。否则不无行迷失路。F
  阅同帖异刻,比量其不侔处,得失是非,校若白黑,方能得力。凡翻工之与正本,势必天渊。时帖或是二刻俱翻,通非善本,即偶中两是,百无一二。会须着眼辨之,自无水鉴,仿之哲匠。
  书仿正本,勿仿副本。墨迹为正,石刻为副。原刻为正,翻刻为副。前翻为正,后翻为副。全文为正,集文为副。可类推也。墨石之殊,古新之异无论矣,至若集古误人,人多昧此。譬之仿右军而遵圣教者,是未始窥见右军者也。彼集帖人收拾多字,择圆整如其意者填入,非不美至,殊失晋人风度矣。凡行草章法笔法,大半借势成形,巨细短长,方圆流转,任其所用,是以古人不可及,尤难于全局。若但捱字成形,数画成字,亦何必难!故曰独遵圣教,未见右军者也。若评论此帖,不必最初佳本,已自百倍新刻,何乃置之恶帖之末乎?要知割裂之害不浅耳。至若新帖之恶,谁不憭然,故可略矣。割取之弊,岂惟不见其失,世人反以为善者,十室九人。此古今大梦,不得不详言之。在儒为乡愿,在释为天魔。又谓之相似法最难祛遣,传者误称春秋责备贤者,不知经旨者也。善恶显著,何烦责备,略可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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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仿须用拓本,把玩须用墨迹。人一家言,不无出入,而气象自如。凡帖一经摩勒,败笔故少,而自得真境索然矣。至若书家亲炙,便是庄诵坟典,百千遍后,妙理自出,字字言言,皆我心髓,不以因人成事、受人指纵者比论也。
  刻石能振救书家之败笔者,此其小补而有大害事处。何也?善学书者多于败处为功,始见名家脂髓,一经改缀,虽若无漏,瞒人多矣。不特无以求作者用心,真境亦已索然。至若集古诸帖,则又后人拣择多帖中方圆平直合法者而加之整顿,全是后人作用,非不淳正,晋风扫地矣。余是以于圣教、兴福等帖每不喜观。
  不见真迹,不知妙境。不观古刻,孰辨败笔。}
  临摹法帖,不必字字趋步。泛览一周,觉有得失,便握管拟作。伎痒不已,然后再阅,会心处喜不自胜,或依仿结构,或顿其波折而为之。再四再三,不得即已,三四仿阅,妙迹自呈。十数翻摹,古人败笔亦已不掩。能辨得失,败笔皆我师资。
  往见学书人,于近代名家无所不学,于古法帖反复茫然。即稍知仿效,不过浮慕几字几笔,遂杜撰改作,附名某家体法,大可怪也。临仿法书,始而仿佛,不必拘泥,拘则难成而易倦。数临不得形似,然后细阅古帖,求彼好处,求我恶处,参照相左在于何所,逐笔逐画,依曲效直,详细描写,一字不似不已,一笔不似不已。如是数过,字字记忆,笔笔不忘,至不用意亦不误时,然后着念自己笔端,自有一得意佳字在我眼中矣。心手相适,古今不倍,书乃淳雅,为我之物矣。既得则须求熟,能熟而后任意纵横,小大损益,无所不宜,故曰得意。不循此功,而但拘拘为之,不过书奴,则见书苦。未到此境,而莽莽为之,遂作野狐,不知书乐。家承旨云:夏月据案作书,可以忘暑,胸中自有清凉,炎熇自是不敌。
  凡学书时,一笔不可苟且,一念不可他移。移即苟,苟即鄙俗俱出。鄙俗成熟,法器自远。书远于法,古雅两字,一生无分,不可不慎。从不苟中生纵逸,始得佳字。否则纵令艺成,时露鄙野。试拈古今高下名迹,虚心较量,何尝不悬如日月。
  仿书有二病:一不知去取,败笔效颦;二未窥人长,先求人短。二者皆非也。学生初基,笔笔趋承无论矣。稍知去就,对帖握管,趋其所长,弃其所短,苟胜前哲,何乐不为。如不可及,随力改辙,数变不得,然后回观前人,工拙具现,自觉恍然,不患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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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之徒每效古帖中怪异结构,未始不自谓有本有原。及考校法书,众刻罗列,始知大半石剥墨残,翻工巧饰,造此丑态,工匠过十一,效颦过十九。回视怪妄之书,如屠沽儿厕群贤中,可胜愧恨!须实见得方可下笔。尝历指古今翻摹诸异同得失,别详他谱,不能尽录。
  仿帖先学他妙处,自是不倦。自书先革己恶处,自是不窘。处长故正法,因病设药,不若拔其尤为易遵。
  临帖得手处,自能会心。如书法所列某出于某之类,初基人读之大自不解,正如水木芙蓉,动植射干,人研钟馗。一皆殊类齐名,以至数种海棠同谓名花,一茎茄的分条良药,或取于姿态,或求其性情,是乎非乎,终成鬼物。是牝牡骊黄求骨法者,视同一致也。否则纵令逼真,不失故步,遭逢识者,皮相何有焉。
  俗人评书但闻笔意,学者评书但闻帖意,未免各中一魔。作用在笔,鉴赏在帖。虽然,受病故自有重轻也。苟为无学,被人指出丑态,能不辟易千里。!
  初临帖时,求其逼真,勿求美好。既得形似,但求美好,勿求逼真。u
  仿书与临帖,绝然两途,若认作一道,大谬也。临帖,丝发惟肖无论矣。仿书,但仿其用笔,仿其结构,若肥瘠短长,置之牝牡骊黄之外,至于引带粘断,勿问可也。若留心于所不当留,枉费一生力气。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于美人何有?而远近皆以为比,固知人情在阿堵中。-0
  引笔联贯处不宜粗浊,不惟不雅,且于义不通。何也?本无之物,非所当有,况重取妨正乎!无已,上引可浓,下引必淡。行笔时贵着念,起笔处无停思,着念或重,不停自轻,势所必然也。拓本中或有反是者,皆钩刻之过,剥蚀误翻。须以意逆,勿为器使。
  永兴用笔善圆,如鱼浮雀跃,矢落丸流。不善学者,翻成木强,分崩脱落矣。率更结构善方,如飞甍镂楯,檐牙交错。不善学者,遂作布马排筹,折钉斫橛矣。临仿不能悉摹,切以彼有得失,我有去取,不得不然耳。因以彩色识其旁,自佳帖全仿外,一取汉、魏、晋韵度法则,二取奇逸巧构,三取有异通俗,四取烦不嫌其太多,简不避其太少,五取草出于章,真由于篆,不失来历,六取败笔为功,非名家不能到此,七取正结构、异结构、难结构三者得失处,八取我之所难,彼之所易,作我师资,九取彼死此活,彼讹此正,彼阙此全诸刻,十取各代名流自署名姓,或异或同,奇正得失。凡阅帖前先转一过,阅帖后再转一过,大能提撕警觉,勿以琐细而忽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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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高深了,看了半天也不能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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